当时更大的问题出在“门荫”(又称“恩荫”、“荫补”,通俗地说是“大树底好乘凉”、“朝中有人好做官”,就像我们改革开放前的“留城”和“补员”)和“纳粟”(即买官,或捐官)上。在这些现象的因素下,现任官员不但冗员严重,而且普遍素质下降。时任谏官的欧阳修,在湖北钟祥考察“长官”时,就发现“一把手”的王昌运年老多病,走路都走不了,三年来,州政荒废。后来替代他的刘依,也已经七十多岁,耳聋眼花,连当朝宰相都不知道。看得欧阳修直摇头。 推荐内容:旅游攻略 → 旅游游记
所以这“新政”执行起来,困难重重也就不奇怪了。当一些“既得利益”者的利益面临重新分配时,他们也就结成了联盟的“反对派”,随着范仲淹的“大刀阔斧”下,哀声遍朝时,老范“狠心”地说,“一家哭总比十家哭、百家哭,乃至万家哭好。”于是在“反范大旗”下,集结了相当一批大官僚、大地方豪强和大内太监,串通、组织了“倒范计谋”。 第一计从经济入手,可惜范仲淹清明廉洁,搞不倒他,就从他的根基动手,上面说过的滕子京就是一个典型例子之一; 第二计是栽赃诬陷,前朝老臣夏竦,曾在欧阳修的弹劾下遭贬,怀恨在心。现也站在了“反对派”行列,他喜欢书法,还培养身边的一位丫环,模仿名士石介(他是一位坚决支持范仲淹的大名士,经常写文章议论朝政)的笔迹。这够黑的夏竦唆使丫环,篡改了石介给富弼(范仲淹的心腹干将)的信,暗含要“发动政变”,废黜宋仁宗的内容。把这子虚乌有的信,“举报”到皇帝老儿那里,仁宗看了,虽然不太相信,但是也泛起了嘀咕。 第三计也是最致命的阴招,就是告范仲淹“朋党”为私。以当朝宰相贾昌朝、大官僚王拱辰、前朝老臣夏竦等人串通,指使谏官钱明逸弹劾范仲淹结党营私,扰乱朝廷。他们考察的官员,多是自己的朋党。凡是一党的竭力维护,非一党的排斥打压。 这一状,触到了北宋建国以来最敏感的政治神经。 宋太祖赵匡胤执政的第三年(公元963年),以唐朝“牛、李党争”(最终发展为威胁皇权的“离心力”)为鉴,在这年九月下诏:凡是及第举人,严禁称主考官为恩师,也不许自称为门生。以后历位君主,在禁止朋党问题上,态度坚决,绝不姑息。 收到“小报告”之后,宋仁宗给了范仲淹一个“答辩”的机会。庆历四年(公元1044年)四月,仁宗在朝堂上问:“过去小人多为朋党,君子难道也结党吗?” 胸襟坦荡的范回答说:“我在戍边的时候,见到能打仗、会打仗的人常常聚在一起,自称一党。怯懦、胆小的人也自为一党。在朝廷上,正、邪两党也是一样的。陛下只要用心体察,就能分辨忠奸的。假如结党为公,那又有何害呢?” 宋仁宗对这样的回答,很不以为然。范仲淹因此逐渐失去了皇帝的信任。此时,血气方刚的欧阳修(公元1002年~1072年,字永叔,号六一居士,庐陵人,今江西吉安人,宋仁宗天圣八年,即公元1030年中的进士,累官至枢密副使,参知政事)直抒胸臆,一口作气写了一篇《朋党论》呈交宋仁宗,却无异于火上加油。 欧阳修的《朋党论》政论,对党争问题不但不稍加避讳,反而承认朝廷中的确存在结党。他分析为:有小人以利益为联盟的“伪朋”,有君子以“同道”结成的“真朋”。他向皇帝提出应当辨别君子之党与小人之党的利弊,“退小人之伪朋,用君子之真朋。” 这就等于向皇帝挑明,我们已经结成了一个朋党派系啦。如此理直气壮的宣告,等于说“反对派”的状子,告得没错(不是污蔑),同时也在挑战皇帝的“底线”。所以此文一出,“反对派”们弹冠相庆,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朋党的。政局急转而下,这篇《朋党论》成为了“庆历新政”决定性的转折点。对于宋仁宗来说,首先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敏感的政治问题,再加上朝野反对之声连成一片,只好下决心把“气锐不可折”的范仲淹,逐出“历史舞台”。 这一年六月,任命范仲淹为山西宣抚使(处理地方军政事务的高级官员),他一离开京师。“反对派”们就开始全面反扑,仁宗皇帝也全面动摇了。十一月下诏强调“至治之世,不为朋党”。庆历五年(公元1045年)正月,罢免了范仲淹的职务,贬官至陕西彬县;罢免富弼的枢密副使职务,贬官至山东郓城;罢免韩琦的枢密副使职务,贬官至扬州;罢免积极支持改革的宰相杜衍,贬官至山东兖州,理由是“支持朋党之风”。连他的女婿、支持新政的名士苏舜钦,也被罢官,并削职为民。欧阳修也同时被贬安徽滁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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